用机器把榴槤木割出鞋形陈德龙手製木屐逾半世纪

2020-0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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槟城大山脚市区巴剎是一座历史悠久的老巴剎,那里除了有菜贩、鱼贩、肉贩和杂货贩等供应民众日常生活所需,在巴剎附近的丹比路(Jalan Danby)的小巷“6巷”(Lorong 6)也隐藏着一间简陋朴实的小型木屐店──泉成。

走进小巷,耳边马上传来“咚咚咚”的声响,那是泉成木屐店里的木屐师傅陈德龙拿着铁鎚不停敲打铁钉,以将塑胶皮牢牢地钉在木屐上的声音。接着,顾客试穿木屐在店里来回踱步并发出“嗒嗒嗒”的声响,使原本寂静的小巷显得格外热闹。

“我的父亲陈可旺30岁时创办‘泉成’,并在大山脚市区巴剎前的巴剎街(Jalan Pasar)製作木屐,50年前将店搬来“6巷”直到如今。”

现年70岁的陈德龙说,他共有9个兄弟姐妹,而他本身排行第三。除了他本人曾向父亲学习製作木屐的手艺,他的大哥和二哥也会製作木屐。但他的大哥和二哥后来却转行从事其他行业,因此,父亲于26年前往生之后,他就接手经营木屐店。

六十年代日售百双木屐

他披露,由于木屐有防滑功效,因此,从前的民众不只是在家里浴室穿木屐以防滑倒,同时也因在六十年代时期,每双木屐售价仅60仙,便宜又耐穿,使得许多民众也穿着木屐去逛街、看电影,或到巴剎买菜等,也因此,早年的社会,无论是住家或户外都可听见木屐与地面摩擦时所传出的“嗒嗒嗒”声响。

“六十年代时期,普罗大众都爱穿木屐,因此,坊间对木屐的需求量很高,当时,大山脚有近40间木屐店供应产品给市场。”

以前,由于机器还不普及,他的父亲陈可旺都是用斧头砍柴来製造木屐。当时,虽然他年纪还小,但为了协助父亲减轻工作量,他也会拿起斧头砍柴。不过,由于他的力气比较小,所以砍柴的速度难免较慢。

“当时,我们店里每天都会售出逾一百双木屐,每一双都是全手工製作,有时候为了赶製木屐给顾客,我在匆忙中会不小心砍伤手指,这些疤痕迄今还在。”

即便岁月流逝,使得他的双手已布满皱纹,但当时辛勤砍柴和赶製木屐的经历依旧深深烙印在其心中。

巫裔顾客祈祷前穿木屐洗身

除了红色木屐,陈德龙也製作没有上漆,即纯木色的木屐,以便顾客有更多选择,或供应给友族同胞。

除了华裔顾客,也有巫裔顾客前来向他购买木屐。“有些巫裔顾客每次一来就购买很多双木屐。我向他们了解情况之后才知道,他们在祈祷之前需洗净身体和手脚,为了避免滑倒,于是就穿上木屐来防滑。”

採访当天,刚好有一对来自吉打州居林的巫裔夫妻特地前来大山脚向他购买木屐。

巫裔顾客阿兹米(Azmi)说,木屐的马来语有两种称呼,既称为“Kasut Kayu”,也称为“Terompah”。由于他在居林找不到任何商店出售木屐,经友人介绍之后,他与妻子经常都来向陈德龙购买木屐。

由于木屐有防滑功效,因此,他平日骑摩多和出外逛街时都爱穿木屐。

供应红色木色木屐 分8字形椭圆形

陈德龙说,他主要是採用榴槤木来製作木屐,那是因为榴槤木比较硬,用它来製作木屐会比较耐穿。

他披露,他们经营的木屐店泉成于50年前购入机器之后,便已不再使用斧头砍柴,而是改用机器。

“我先在榴槤木上画上木屐形状,然后用机器割出木屐的外形。中国传统木屐的形状主要分成两种,一种是8字形,另一种则是椭圆形。这两种木屐都是男女皆宜。

由于榴槤木长期在外饱受风吹雨淋,所以树身难免潮湿,因此,製作木屐的师父在利用机器把榴槤木割成木屐的形状之后,便将木屐拿到户外晒太阳。然后,再为木屐涂上红漆。不过有一些木屐则没有涂上任何漆料,而是以传统木色见人。

接着,他在木屐上钉上一层皮。一般上是採用塑料皮,有时也使用橡胶皮,且以红色佔多数,另有青色和蓝色的色调供民众选购。

为让塑料皮或橡胶皮可以牢固地钉在木屐左右两边,他也回收旧橡胶电缆,再将之割成小块长方形状,然后放在塑料皮或者橡胶皮上面一起钉。

入浴室必穿木屐防滑 乐于传授技艺传承后代

陈德龙本身也爱穿木屐,每当他在浴室洗澡时,或是雨天在家里园子行走时,他都会穿木屐以避免滑倒。

“我在家中穿的那双木屐是我自己亲手製作,迄今已穿了10年依旧毫无破损。穿木屐的最大好处是可以防滑,还有可避免双脚长期沾水而引发皮肤病。”

陈德龙育有两个孩子,他曾将製作木屐的手艺传授给其中一名孩子,但孩子后来转去从事其他行业。他也曾将手艺传授给员工,但随着其中一名老员工往生,其他员工一个接一个离职或转行之后,目前他已没有聘请任何员工。

“过去,我一度同时聘请3名员工,但不少员工只做了两三个月,有者甚至只做一週就离职。若有人愿意付出耐心学习製作木屐,我依然愿意指导,其实只要有恆心,就可以掌握製作木屐的手艺。”

华裔传统仪式常穿木屐  也可用作打小人驱霉运

陈德龙说,虽然目前已少有民众会穿着木屐去逛街或看电影,但依然有许多华人会按照传统习俗穿上红色木屐来进行传统仪式,因此,他至今仍製作大量的红色木屐应市。

“潮州人的孩子一旦到了15岁,便得进行‘出花园’的传统成年礼,这时,孩子得穿上新的红色衣服和红色木屐来进行传统仪式,象徵长大成人,平步青云。”

“此外,华裔新娘出嫁时也多会依据传统习俗穿上红色木屐,以示吉祥幸福。还有,农曆新年除夕,也有华人依据传统习俗在家穿上红色木屐拜神,以祈求新一年顺顺利利。除此之外,华人在新居入伙时也会穿上红色木屐,以讨个好意头,祈求好运连连。一些华人则会到庙里,用木屐打小人来驱走霉运。”

採访当天早上,顾客络绎不绝,陈德龙不停地招待前来购买木屐的顾客,因此,访问是在断断续续的情况下进行。

来自大山脚,现年61岁的陈女士前来购买红色木屐时说,她的祖母和妈妈过去每逢农曆新年除夕都会穿着红色木屐拜神,以祈求新一年事事如意。因此,她一直依照祖母和妈妈传承下来的习俗,每逢农曆新年除夕都穿红色木屐拜神。

现年65岁的黄女士也是经常来光顾的老顾客。由于住家园子有沙粒,因此,她经常都会穿木屐在园里行走,以避免滑倒。

来自威中县柔府的58岁陈女士是第一次前来购买木屐。她说由于她家的厨房地面又湿又滑,因此买木屐来穿,以防在厨房煮菜时滑倒。

之前,她曾在柔府寻找出售木屐的商店,却一直找不到,经朋友介绍,她才前来大山脚向陈德龙购买木屐。

陈德龙说,除了大山脚,还有来自柔府、北海、槟岛、威南,甚至远自吉打州的顾客都前来购买木屐。其中有些顾客过去逾10年来给予他很多支持。

日式木屐类似夹脚拖鞋

陈德龙说,顾客除了因传统习俗和日常生活所需而穿木屐,也曾有幼儿园和小学老师向他购买大量木屐,以便让学生穿上跳木屐舞,因此,他也製作尺寸比较小的木屐供应给小朋友。

此外,有些顾客也会购买绘有图案的木屐。

他披露,虽然他以前曾学画图案,但他觉得自己的画功一般,于是都会请擅长绘画的朋友协助在木屐上画图案。一般上,顾客多数会要求在木屐上绘花朵、鸳鸯、凤凰或蝴蝶等等。

“我的店也是一家小型工厂,每天大量生产并製作木屐,并出售给一些婚礼礼品店或手工艺品摊位,再由这些店摊转售给顾客。”

除了擅长製作中国传统木屐,他也曾应顾客要求製作日本木屐。中国传统木屐的形状是“8”字形或椭圆形,屐底前端是倒梯形,后端是平底,上层钉着一块塑料皮或橡胶皮,而日本木屐主要呈长方形,且屐底前端和后端都是平底,上层则以橡胶皮钉成“人”字形,状似“夹脚木屐”。